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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莹却跟没事人那样，夸完小依，便又转开视线，朝着更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地方，淡淡道：

“爹娘那边并非没有富贵亲戚，如今嫁来这家，虽未走透，怎就觉着这家的地方这么大呢？”

相府和上官家，一边是受限于法度的朝廷高官，偏重威仪，房舍方正对称少了花样，难免显得刻板；一边则是富庶商贾，亭台楼榭、花木园林，只要掏钱，要多雅致精巧都能办到。

若论地方大小，诚然，上官家这整街占半边的看着确实恢弘，可论名号地位，即便上官老夫人有一品诰封在身，相爷仍旧稳压一头。

正因如此，换了以前，作为堂堂相府千金的贴身丫鬟，即便小依不提，小童那快嘴的听了，少不得也会说自家小姐两句。

但此刻小依却是庆幸小童不在边上，因着她已感觉出小姐的语气不对，古怪中夹杂着点别的什么——即便听不出具体，但人对“危险”的天然感知并不会因为面对的人是自己陪着长大的小姐便忽视不见。

几乎就在小依绷住警惕神经的同时，林莹已再将身体转至另一侧，并抬手朝前一指：

“白天你不在那会儿，我去了西院，听下人说那边有座小楼是你们姑爷的书楼，他这一年到头总在外边跑的，我倒不知他居然还有专门读书的地方，回头却要上楼看看才是。”

正因是下人，小依真就必须比自家小姐还要更早了解承晖院内各个房屋建筑的用途，故小姐一提书楼，也是一听就知说的哪里，但她却没有像刚才回溯行进路线那样表现，只是小声接话：

“小姐若要去看，等明日天亮，小依陪着您去，再把小姐从家里带来的书也一并放过去。”

林莹“哼”一声转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拐着弯消遣我。”

小依仍旧垂首不动，眼神却已一滞，随即辩道：“小依冤枉，小依哪敢——”

话没说完，肩头已经挨了一下，不重，就是唬了一跳并下意识仰起头来，结果却就撞上小姐的目光，倒是来不及再装看不见。

林莹这边拍完人，手也没有收回，只是顺势一转手腕，拿指头点住小依眉心，不让她再把头低下，而后弯腰低头，使两人眼睛持平，才再一字一顿道：

“你、不、老、实。”

小依喃喃吐出“小姐”二字，复又止语，但见小姐格外坚定，咬了咬唇，接道：

“小依愚笨，不知小姐所指何事。”

一声冷笑过后，林莹收回手去，转而挺直腰背，虽两手叉腰，却还明显收着声量说道：

“若是其他人，糊弄两句，我没了兴致，许也不提，可你不同，你脑子灵光，记性又好，出嫁前母亲同我说了，铺房时你跟着先来，那会儿这家就已同你讲过这处院子，想着你是伺候我的，便要先让你熟悉熟悉，如今我已开了话头，你却装傻充愣，就这还敢说自己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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